2015-01-31

Hans Stempel + Martin Ripkens: Robinson 《罗宾森》 中译

第 126 页。 作者汉斯·史丹裴和马丁·李朴肯(Hans Stempel + Martin Ripkens) 曾经在前面的《嘘!》 那一篇介绍过


罗宾森


有时
在满载的街车上
我闭上眼睛
一瞬间
身在我的冒险岛。
那里我是罗宾森,
可以做,我喜欢的事。
但是当街车靠站,
我又睁开眼睛
回到这个大城市。
我再也不是罗宾森,
稍纵即逝
是那梦想的快乐。


——汉斯·史丹裴 和 马丁·李朴肯


德语原诗:

2015-01-30

Joseph von Eichendorff: Sehsucht 《渴望》 中译

第 125 页。又是约瑟夫·冯·艾欣铎 (Joseph von Eichendorff )。 之前介绍过的有:
这位诗人真是纯浪漫,他的腔调,烧成灰我现在都难以认错。不过味道当然很好,冲淡,自然,有点隐隐约约的忧郁,我挺喜欢。


渴望


那么多星星闪耀金光,
我独立窗前
倾听着远方
邮车的号角回响在宁静的村庄。
心在胸中跃动,
我暗自思忖:
啊谁会伴我旅行
在这华美的夏日夜晚!

两个年轻小伙
走在山坡。
我听到他们漫步中的歌吟
沿着静谧的地带:
令人晕眩的岩石沟壑,
那里树林沙沙如此温柔,
清泉,从裂隙涌出
投身于树林的夜晚。

他们唱着大理石雕像,
唱着岩崖上面,暮色深深的
庭院里花园疯长
唱着月光下的宫殿,
那里姑娘们在窗前聆听,
当鲁特琴声悠悠醒转,
喷泉在昏睡之中潺潺
在这华美的夏日夜晚。


——约瑟夫·冯·艾欣铎

Rainer Maria Rilke: Der Knabe 《少年》 中译

第 124 页。 作者莱纳·马利亚·里尔克(Rainer Maria Rilke),我这个网志里多次提到,比如:


旋转木马
将临节
再谈里尔克《秋日》和《豹》的中译

这次的《少年》,诗句和意境都十分美丽。 我有参考陈宁先生的译本。 陈先生的德语和中文真的不是一般的造诣,这首诗的前半部分,我对牢德语原文思索良久,竟是一个字都很难改。 想起他年纪轻轻就离我们而去,再一次唏嘘不已。 我这首诗的翻译, 向陈先生致敬。

这里是我写的纪念陈宁先生:《上帝总是急于召回他的宠儿》

陈宁先生译的 《少年》 在这里。 谢谢陈先生。 我在想,天堂里如果遇到里尔克你们一定谈得开心。



少年


我愿成为一个他们那样的人,
驱驰野马穿行在黑夜,
手持火把,形同披散的发
飘飞在疾驰而成的大风里。
我愿身在最前仿佛身在一叶舢舨,
高大并且宛如一面漫卷的旗。
黑衣,但是戴着一顶金盔,
它不安地闪光。 在我身后队列
十个汉子身着同样的黑衣
戴着头盔,它们,如我那顶飘忽,
时而清明如镜,时而黯淡,老旧模糊。
有人在旁为我们吹响一个疆域
用那小号,它闪烁并呐喊,
为我们吹响一个黑色的寂寞
寂寞中穿行我们疾驰如飞奔的梦:
房屋在我们身后屈膝,
街巷在我们前方斜逸,
广场让道:我们俘虏它们,
我们的骏马蹄声似雨。


——莱纳·马利亚·里尔克


德语原诗:


2015-01-26

Friedrich Hebbel: Der Junge Schiffer 《少年水手》 中译

第 123 页之二。 作者傅立德·何柏( Friedrich Hebbel )曾经在 《秋日影像》 那一篇介绍过

这首诗,诗艺上而言并不特别。 但是我读着却想起小时候很爱玩的 《大航海时代 2》。


少年水手


船上扬起风帆,
清新的风涌来;
就要起锚,
舵轮迅速归位,
现在快快出航。

一只无畏的水鸟
绕着桅杆盘旋致意,
燃烧的太阳下沉,
一群鱼,明亮欢快,
绕着客人活泼腾跃。

我渴望跳进大海,
那外面是我的世界!
我正年少,
我只要无尽的航行,
去到哪里?随遇而安!


——傅立德·何柏


德语原诗:

Wolfgang Borchert: Muscheln, Muscheln 《贝壳,贝壳》 中译

第 123 页之一。 作者沃夫冈·薄合特( Wolfgang Borchert )生于 1921 年 5 月 20 日, 是德国作家和剧作家。他是德国二战后废墟文学运动的代表人物, 在人性与人道主义问题上从不妥协, 是德国二战后最流行的作家之一, 作品至今在中小学读物中流传。1947 年十一月,年仅 26 岁的薄合特因肝病去世。


贝壳,贝壳


贝壳,贝壳,明亮鲜艳,
孩子这样发现。
贝壳,贝壳,修长圆满,
那里面风声喧嚷。

那里面大海唱歌——
博物馆里可以看到它们闪烁,
还有老旧的港口酒吧
小孩的房间里面。

贝壳,贝壳,修长圆满,
听,风在唱些什么:
贝壳,贝壳,明亮鲜艳,
孩提时曾经发现。


——沃夫冈·薄合特


德语原诗:

Kurt Tucholsky: Luftveränderung 《换气》 中译

继续译诗。 第 122 页。 作者库特·庹柯济 ( Kurt Tucholsky ) 生于 1890 年 1 月 9 日, 是德国记者作家,魏玛共和国时期最重要的评论家

今天开始译全新的一辑。大章节标题为:远方以及脑海中的冒险。 本章共有两辑。 本辑标题:那里面大海唱歌

这首《换气》,语感十分铿锵利落,果然跟 19 世纪以及更早的那些叙事诗,抒情诗很不一样的气质。 我也试着换一种语气译。 词句尽量简短干脆,希望能表现一些力量。


换气


坐火车徜徉,
徜徉,男孩,徜徉!
坐在驳船的甲板上
你的头发飞扬。

浸入外国的城市,
踏上陌生的街道;
听陌生人群呼喊,
畅饮用陌生的杯盏。

逃离业务和电话,
在旧杂志堆中深埋,
看看塞内加尔,我的儿子,
静静忘却智巧。

在非洲四处行走,
策马穿越绿洲;
在蓝色的大海上倾听,
听西北风怒吼!

你飞驰穿越世界
不停不歇——:
后面缓冲器上坐着
你。


——库特·庹柯济


德语原诗:

2015-01-25

南北德国人的性格差异

一位朋友曾经问我是不是德国北方人比南方人性格上更为开放一些。 其实每个人性格脾气都不相同,我在德国虽然十多年,但是接触的德国人其实也比较有限,当然不能很武断地把德国人一举都 generalize 了。 尽管如此,就我的经验而言,总的来说,南德人与北德人之间,在有些方面确实很不一样。

首先,德国北方人确实比南方人热情一些。

前年我有在汉堡做一个项目,每周一清晨从斯图加特飞汉堡,周四傍晚从汉堡飞斯图加特。 去机场坐计程车。 斯图的计程车上,我没有遇到过司机跟我主动说话。就算我有什么问题,也是极为简洁干脆的回答,答完继续沉默。 汉堡的计程车司机就完全不同,一路上跟我说个不停。周一早上我有几次是 6 点多的早飞机,凌晨 4 点就起床赶路。 计程车上都争分夺秒想再睡一会儿。 飞机到了汉堡,我都是故意坐在后排,上了车就闭眼, 可是仍然挡不住计程车司机热情洋溢的嘘寒问暖。 他们通常打听我来自哪里,然后询问有关中国的一切。几乎每次都是这样。有两三次我实在是困极累极,直说能不能让我再睡一会儿,他们这才住口。还有一次,回程路上遇到一位大叔,那天我不太累,心情也好,就跟他一路聊天。 他说他 60 多岁了,我惊异万分,说:“您看起来只有 40 多呢”, 他整个脸立时笑成一朵太阳花,人在驾驶座上都因开心而扭了起来, 说,他是音乐家,搞音乐令人年轻。 确实,他看上去就跟别的计程车司机不太一样,确实很有艺术气质。 然后我就说,难怪呢,您看上去就像个艺术家。 他又开心死了,说: “这样的赞美还有吗? 我要多些再多些!” 他一路不停说话,说他年轻时的事;说这年头做音乐钱太不好赚,开计程车也不至于完全赋闲,他有时也挺享受这开车的工作;说他的儿子现在都在做什么;聊天时还夹杂我听不懂的法语;有些话近乎调情。不过还好,无伤大雅,人家是艺术家,我当然没有大惊小怪。 其实那些司机,除了那位音乐家大叔是土生土长汉堡人,大多数是外国来的移民,东欧北非的多一些, 他们的处事方式未必就是他们自己的性格。 我估计是他们接载的客人令他们养成爱沉默或者爱聊天的习惯。 那个项目做了有四个月。我也算有遇到足够多的样本,来支撑“北方计程车司机比南方的更热情”这个论点。  

2015-01-24

历史上的今天

若干年前的今天,是我妈妈的受难日。 谢谢妈妈辛辛苦苦把我带到世上。 谢谢父母给我那么多爱把我养大。

本来我在这世上不过是颗尘埃。这世上有我没我,都无伤天地之和。但是对我而言,却是没有任何一天比今天更为重要,如果有哪一天可以自恋一下,除了今天绝少机会。我祝我生日快乐。

2015-01-23

我的可穿戴 gears 和新的想法



去年我有买了一只智能手表,已经在这里写过两次:

Android Wear 初体验
再谈 Smart Watch 以及给 Swatch 献策

话说那只手表真的十分实用,我现在阅读电邮,短信什么的都很少拿出手机看。

后来又买了一付长得像项圈一样的无线蓝牙耳机,三星家的 Gear Circle。 我买的是蓝色黑色混合的, 这个样子:



这个项圈耳机,首先音质很不错,其次机身上的操控特别简单,设计简洁。 如图所示,耳机前端有磁铁,不当耳机用的时候可以相接挂在胸前。 来电话了,耳机会震动提醒,解开磁铁扣,放进耳朵里就可以接听来电。这个耳机内埋话筒。 音量控制通过触控手势完成,完全 intuitive。 前面那个按钮我忘了是用来干什么的,好象跟计算机或者手机设备配对时用过几次,平时几乎用不到。 配对也简单容易,而且一旦匹配,她跟计算机和手机之间的蓝牙通讯也很牢固。 总之 usability 上我没什么可说的。

作为项链,她的外观也是足够简洁优雅现代感十足,我在办公室里戴着它,男女同事都说好看。 走在街上有时也吸引路人眼光。 用来配 turtle neck 的上衣特别合适。 就是那个用来卡住耳机,使她能够一直挂在胸前而不至于被后面电池的重量拖拽坠地的那个透明塑料夹子看上去有点 cheap (图上没有),但是我无所谓。

目前我已经有了智能手表和上面说的这条智能项链。 常常在想,下一个实用又好看的可穿戴 gear 会是什么? 暂时想到智能指环。 这个指环应该有下面的功能:

2015-01-21

Theodor Fontane:John Maynard 《约翰·梅纳德》 中译

第 118 到 120 页。 作者狄奥多·冯塔纳 ( Theodor Fontane ) 曾经在《夜幕降临》《哈维兰李贝克的冯·李贝克先生》 两篇中有过介绍。

这首《约翰·梅纳德》又是悲剧!而且这一辑里的悲剧都发生在水里。那个勉强可算喜剧的 《巫术学徒》 里也是发大水……本辑 《传说与神话》 到此为止全部译完。下一辑是有关历险。还有两辑就译完了,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约翰·梅纳德


约翰·梅纳德!
“谁是约翰·梅纳德?”

“约翰·梅纳德是我们的舵手,
他坚守岗位,直到帆船靠岸,
他救了我们,他佩戴无上的冠冕,
他为我们而死,我们以爱嘉奖。
约翰·梅纳德。”

“燕子号”穿行在伊利湖上,
船头浪花喷涌如雪花片片;
从底特律驶向布法罗——
她的心情悠游自在,
乘客们带着妻儿
暮色之中遥望彼岸,
他们走向约翰·梅纳德
聊着:“还有多远,舵手先生?”
他向前了望又环顾四周:
“还有三十分钟……半个小时。”

所有的心都快乐, 所有的心都自在——
突然从船舱里传来呼喊,
“着火了!”,警报大作,
一股浓烟自卧室和舱门逼来,
一股浓烟,紧接着是通红的火焰,
到布法罗还有二十分钟。

乘客们,五方杂处,
在船首斜桅处蜂拥,
船首斜桅的前方尚且通风透光,
舵轮周围却被浓烟封堵,
一声哀嚎响起:“我们在哪里?在哪里?”
到布法罗还有十五分钟。——

航风渐强,但是浓烟不散,
船长扫视四周寻找舵轮,
他却看不见自己的舵手,
他还是通过喇叭喊问:
“还在吗,约翰·梅纳德?”——“是,先生。我在。”
“驶向滩涂!迎着海浪!”——“我坚持。”
船上的群众欢呼:“坚持!嗨呀!”
到布法罗还有十分钟。————

“还在吗,约翰·梅纳德?”回答如回声般传来
奄奄一息:“是的,先生,我坚持!”
海浪,悬崖,和暗礁,
他驾着“燕子号”穿梭其间。
如果拯救真的降临,它只会这样出现。
得救了:布法罗的湖滩!

帆船崩裂。大火熄灭。
全体得救。独缺一人。

钟声响起; 在空中回荡
从所有的教堂和礼拜堂飞出,
一阵钟鸣和一阵铃音,此外整个城市悄无声息,
一场葬礼,正在今天举行:
千万人送行默哀,
没有人不是热泪盈眶。

他们在鲜花丛中放下棺木,
又用鲜花覆盖坟墓,
墓碑上以金字铭刻
这个城市对他的敬意:
     “这里安睡着约翰·梅纳德先生!在浓烟和烈火之中
    他把舵轮稳稳掌控,
    他救了我们,他佩戴无上的冠冕,
    他为我们而死,我们以爱嘉奖。
    约翰·梅纳德。” 
 

——狄奥多·冯塔纳



德语原诗:

2015-01-18

Friedrich von Schiller: Der Taucher 《潜水者》 中译

第 112 到 117 页。 作者傅立德·冯·席勒 ( Friedrich von Schiller ) 生于 1759 年 11 月 10 日, 是德国18世纪著名诗人、哲学家、历史学家和剧作家,德国启蒙文学的代表人物之一。席勒是德国文学史上著名的“狂飙突进运动”的代表人物,也被公认为德国文学史上地位仅次于歌德的伟大作家

这首 《潜水者》 讲述了一个狂妄自大,不知敬畏的国王制造的悲剧。 全诗 27 节共 162 行, 是这本书里最长的诗歌。 这诗里描写海浪,风暴等情景时用到许多色彩鲜明,音节跌宕的形容词, 为全诗增添许多气势。 但是同时全诗语言风格又十分典雅, 适合文言功底深厚的人来译。 译这首诗之前, 有在网上读到过钱春琦的中译本。 个别词句我有借用, 在此谢过钱前辈。

诗里的公主有点好心办坏事。 那个潜水的少年不是傻瓜更非根性浅薄之人,他明明有说不该再去窥探神明的秘密。 她要是安静站在一边什么也不说,他未必就会再次接受潜水挑战。 与其说这少年死于国王的贪婪,不如问世间情为何物。 这诗虽然写于十八世纪, 但是具备各种当今好莱坞大片元素, 也不知有没有编剧将这诗添油加醋写成剧本, 应该可以拍一部很好看的电影。

值得一提的是, 席勒从未看到过海洋, 不得不佩服他的想象力。  读到潜水少年描述海底地域入口的景象时, 不由得想起宫崎骏 《千与千寻》 里的画面。

就是太长, 工余时间译了三天, 太辛苦。 :P


2015-01-16

Theodor Fontane: Herr von Ribbeck auf Ribbeck im Havelland 《哈维兰李贝克的冯·李贝克先生》 中译

第 110, 111 页。 作者狄奥多·冯塔纳 ( Theodor Fontane ) 在前面的 《夜幕降临》 那一篇有介绍过

这首诗里, 哈维兰李贝克是地名。 哈维兰在德国北方布兰登堡地区, 而李贝克又是哈维兰地区的一个村子。 冯·李贝克是李贝克村里的一位乡绅。 这诗根据一个民间传说写成。

不知为何我读到原文第二节和最后两节时觉得十分感动,几乎要哭。 看似平实的文字,实则十分细腻伤感。 想起前几天写过的 Aaron Swartz


哈维兰李贝克的冯·李贝克先生


哈维兰李贝克的冯·李贝克先生,
他的花园里立着一棵梨树,
金色的秋天到来时
梨子闪耀在广阔辽远的大地上,
当钟声从塔楼敲响午时,
冯·李贝克先生塞满两个大口袋,
要是男孩踩着木屐来,
他这样说:“小伙子,来只梨子好不好?”
要是来的是女孩,他这样说:“小姑娘,
过来,我有一只梨子。”

就这样过了很多年, 直到尊敬高贵的
李贝克村的冯·李贝克先生就要死去。
他感到不久人世。那是一个秋天,
又一次梨子欢笑在广阔辽远的大地上;
冯·李贝克说:“我要走了。
放一只梨子在我的坟墓里。”
三天以后,从那座双层屋顶的房子里,
他们把冯·李贝克先生抬出来,
所有的农民和租户面带庄严
唱《耶稣你是我的信心》,
孩子们哀叹,心情沉重:
“他去世了, 谁会给我们一只梨?”

孩子们这样哀叹。 这是不对的——
唉,他们不懂老李贝克的心;
新主人当然,那个小气又吝啬的,
严守公园和梨树。
但是老主人,已经预知
并完全不信任自己的儿子,
他清楚知道,当时在做什么,
当他请求带着一只梨子进坟墓;
三年后从那间寂静的房子里
一棵小小的梨树苗破土而出。

年复一年时光流转,
早有一棵梨树荫庇着墓地,
在金色的秋天
满树梨子又焕发光彩远远近近。
要是男孩穿过墓地来,
梨树这样沙沙问:“来只梨子好不好?”
要是来的是女孩,它这样问:“小姑娘,
过来,我给你一只梨。”

就这样他的手一直一直在保佑
他是哈维兰李贝克的冯·李贝克。

——狄奥多·冯塔纳


August Heinrich Hoffmann von Fallersleben: Vom Schlaraffenland 《十全国》 中译

继续译诗。 第 108, 109 页。 作者奥古思·韩立希·霍夫曼·冯·法乐雷 ( August Heinrich Hoffmann von Fallersleben )曾经在 《我的皮球》《上学的路》 两篇中有过介绍。


十全国


来吧,我们现在就要
奔赴十全国。
看,那里有趣味盎然的生活
没有悲哀!
看,那里可以便宜地居住
乐趣毋须代价,
牛奶和蜂蜜源源流淌,
岩石之中涌出美酒。

蛋糕, 奶油卷
沉甸甸缀满枝头。
无花果长在篱笆上,
菠萝遍布灌木丛。
没人可以忙碌和劳作,
一切自动各就各位。
哦,这该是多么喜悦!
哎,谁不想生活在那里。

遍布各地的街道,
每一条小径和每一条轨道,
都用糖馅饼,
糖果和杏仁泥铺成。
桥梁上陈列着八字面包,
美观又精巧。
哦,这该是多么喜悦!
哎,谁不想生活在那里。

是的, 这可能是美妙的生活
和绚烂的国度。
有人向着那里出发,
但是没人进去过。
是的,如果没有翅膀,
你们无福来到国门前,
因为门前有一座
梅子酱堆成的巍峨的山。


——奥古思·韩立希·霍夫曼·冯·法乐雷


德语原诗:

2015-01-15

很爱抄的还有瑞典人

今时今日,天下产品一大抄是不能免。 抄袭名声如雷贯耳的当然是我的祖国,此外日本人韩国人都有被骂过爱抄袭。 但是据我近几年的观察发现,其实瑞典人也是十分擅长抄袭, 尤其是设计。

大概一年多以前, 我们因搬家而买了一些新的厨房用具。 德国 Blanco 有一款厨房水槽, 设计十分简洁, 线条清晰硬朗,得过红点设计奖的。 当时店家要价 1000 多欧元, 其实有点小贵, 但是心想买了这一次至少也要用 20 年吧, 实在喜欢那个设计就买了。 几个月以后在 IKEA 看到设计十分相似的水槽, 一样的简洁明快, 只是细节有些许不同, 只要 200 多欧元。

还有我不久前开始十分喜欢的服装品牌 COS, 网上看到资料说,她家的设计是抄袭了许多大牌贵价的服装。 Fashion 我平时是不怎么关心啦, 也不知 COS 抄的是哪家的贵价设计, 反正她家 industrial 简洁硬朗的设计风格我喜欢就对了,而且买得起,不管那么多。 再说那数百几千欧元的服装或者包包我实在是想不通它的合理性,比较抗拒, 被抄了我也不觉得他们十分可怜。 与其抗议 COS 抄他们, 不如不要那么贪婪, 自觉自动把价格降到合理,这样普通民众也会同情他们一下。

好的瑞典不愧是海盗党的发源地, 自由软件社区也发达。 瑞典人民请继续抄,美化我等平民的日常起居也算功德无量。 

磨镜一年

新的一年开始了。 上司说有一个项目,离我家很近,做的工作又可以完全算作有效业绩, 这一单如果签下就做一年,问我有没有兴趣。

我看了一下项目的 spec。这工作十分重要,说实话我还从来没有接手过这么牵涉广泛又责任重大的项目。 但是, 工作里有许多琐碎不堪的 routine, 看上去似乎对头脑不是很有挑战, 而且, 似乎也并不需要我有多么的 creative。 我很诚实地对自己说: 我做这个项目有点可惜了。 但是,出于种种实际的考虑, 还是去参加了项目的面试。 客户对我很满意, 他们十分愿意立刻签。 我方的人怕我到时候会感到过于枯燥绝望,先让我去现场实习三天, 再做决定。

再谈里尔克 《秋日》 和 《豹》 的中译,兼论诗歌翻译

我在这个网志里谈到过这两首诗的中译。 《秋日》 在这里《豹》 在这里

日前在陈宁先生的里尔克网站上看到他译的 《秋日》,第一节最后一句,以及第三节第三句,他的译法跟我的类似。 这两句,我认为我们的处理至少准确, 忠于德语原文。 他那个页面上,有一位读者 erophobia 的留言引起我的注意erophobia 认为, 这诗里的 “schweren Wein” 指的是葡萄而并非葡萄酒。 他说
葡萄酒那句,我有不同的意见。里尔克吁求主用最后两个南国日头的热度,让最后的那些果实成熟,如同把最后的甘甜驱赶进沉甸甸的葡萄。所以,这里的schweren Wein指的不是“浓烈的葡萄酒”,而是“沉甸甸的葡萄”。首先,Wein这个德语词当然有葡萄酒的意思,但它另外两个基本意思是“葡萄藤”和“葡萄”。根据上面对文意的分析,这里应该指的是葡萄。此外,葡萄酒的酿造并不是摘下来就立即酿造的,首先是压榨成葡萄汁,所以,不管这些尚未完全成熟的果实之前的那些葡萄果实是否已经被采摘和压榨,这些葡萄的成熟、采摘和压榨只能带来更多的葡萄汁,不会给葡萄酒增加甜度,因为酿造还没有开始,此时还谈不上葡萄酒呢。另外,最大的问题是,葡萄酒的酿造是利用葡萄汁里糖分的发酵产生酒精,所以,在葡萄酒的酿造过程中,糖分是逐渐减少的,甜度会逐渐下降。只有一种葡萄酒,波特酒,它的酿造过程中会人为添加入白兰地,从而停止糖分的发酵,于是成品会保持较高的甜度。但这也只是停止甘甜的减少,谈不上“增加葡萄酒的甘甜”。能够增加葡萄酒甘甜的只有像国产葡萄酒那样勾兑糖,但这就不是葡萄酒了,里尔克谈的绝对不是这样的过程。这个词颇难翻译好,中英法日等译本中,采用“葡萄果实”这个意思来翻译的寥寥无几。据我所知,中译者只有欧凡先生是这么理解和翻译的。

我读了以后,觉得不无道理,并且可以补充几点。 

2015-01-11

纪念当代自由文明之子 Aaron Swartz 逝世两周年

I wish we could change the past, but we cannot. But we can change the future and we must. We must do so to make our world a better place, a more humane place.

今天是 Aaron Swartz 逝世两周年纪念日。元旦放假的时候看完了下面这部纪录片,今天的文章纪念这个小孩。 我觉得,这部影片的标题 “互联网之子” 还不足以彰显 Aaron 遗产的真正意义,好像他仅仅是个技术很强的大 geek 而已。 不,这个 1986 年出生的小孩 Aaron 是当之无愧的当代的自由文明之子,他短短的一生,在众多不同的领域里,做了许多人几辈子都做不了的事。 




2015-01-07

Heinrich Heine: Lorelei 《罗蕾莱》 中译

第 107 页。 作者海涅 ( Heinrich Heine ), 前面 《轻轻渗满我的心》 那篇介绍过。

女妖罗蕾莱 ( Lorelei ) 的故事可以看 wikipedia,我特地链接中文版

这首诗,在德国有被谱曲演唱。 下面这个视频:



下面这个视频里的朗诵和音乐都很好,大家也可以欣赏下:




新年到,明天开始又要全力开工了。以后几个月的译诗不会那么频了。


罗蕾莱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如此悲伤;
一个古老的传说,
在我心中久久萦绕。

晚风寒凉暮色苍茫,
莱茵河水静静流淌;
河岸的山顶光辉闪耀
斜阳余晖的霞焰滔滔。

最美的少女端坐山巅
她身姿妙曼不可言传,
她的金饰闪闪烁烁,
她正梳理金色的发丝。

她用金色的梳子梳理长发
还娓娓吟唱一支歌曲;
那支歌曲有哀感顽艳,
摄人心魄的旋律。

它用狂野的伤痛抓住了,
那小船里的水手;
他没有看到岩礁,
他只望住山上。

我相信,最后波浪吞噬了
水手和小舟;
肇事的歌声
唱它的正是罗蕾莱。


——海因里希·海涅

德语原诗:

August Kopisch: Der Nöck 《水妖尼克斯》 中译

第 106 页。 作者奥故斯·寇辟诗( August Kopisch )生于 1799 年 5 月 26 日, 是德国诗人,画家

话说唱歌确实可以令人开心。 我都很喜欢唱。 德国乡下地方,唱歌似乎都没处去,不像中国,到处都是歌厅, 可以呼朋唤友去开心。 家里老公不想听我唱的时候,我也只好跑来这里唱点无声的歌。


水妖尼克斯


水妖尼克斯拨竖琴:
流淌的瀑布,
四周萦绕泡沫和浪花
尼克斯在彩虹里。
树木倾身
到低处且肃静,
夜莺摒住呼吸听。

哦尼克斯,什么可以拯救你的歌?
你不像是个有天分的!
你的歌声如何才能听?
尼克斯抬起眼睛,
看看这个小东西,
开始哭泣
并且潜入大水里。

瀑布掀起激流并怒吼,
夜莺连忙往高处飞,
大树用力挺起身
树冠葱翠且繁茂。
哦糟糕, 那
野小孩
令尼克斯伤心难过藏水里!

回来吧,尼克斯,你的歌声那么美!
那歌手,可以去天上!
你的歌声可以
响彻天堂!
哦来吧, 那小孩
不过是在开玩笑:
回来吧,尼克斯,再给我们美美地唱!

水妖尼克斯拨竖琴:
瀑布又平静流淌,
四周萦绕泡沫和浪花
尼克斯在彩虹里。
树木倾身
到低处且肃静,
夜莺摒住呼吸听。

尼克斯用力弹奏和歌唱
海洋大地和天空的辉煌。
歌唱令他开怀笑
还会令他快乐叫!
树林在颤动,
太阳渐渐沉,
他唱出了满天的星光!



——奥故斯·寇辟诗


德语原诗:

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 Der Zauberlehrling 《巫术学徒》 中译

第 101 页开始新的部分, 标题: 传说与神话。 这部分只有一辑,本辑标题: 一个古老的传说……这辑里多为叙事诗,篇幅也比较长。

第 102 页到 105 页是歌德 (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 )的 《巫术学徒》, 诗名又译为 《魔法师的学徒》, 好像还有美国人以这首诗为蓝本拍了动画片或者电影什么的, 可是我没有看过。 歌德的作品,这本书里以前还有出现过: 《花信》《青蛙》《一年里的春天》。全部读下来以后,觉得这首诗比前面他的几首都好。 值得推荐。

对于这首诗,我看到网上有人这样说:

……也许歌德想借此诗,以象征性的手法,反思他自己所处的时代。当时的欧洲危机重重:法国大革命思潮释放出来的力量,超出了当权者的控制。这则故事的影响远及后世。

我们的时代也正笼罩在危机之中。十多年来,全球危机接连不断。1997 年夏天,亚洲金融危机在南亚、东亚蔓延,全球经济几近崩溃。而这也成为由信息技术间接促生的金融与经济全球化现象的标志性事件之一。国家与地区间的互相联接在随后发生的种种危机中同样成为重要因素,没有这种互相联结,危机的发展不至于如此迅急。传统能源(煤炭和石油)减少即为一例,全球范围内由此兴起寻找、研究新型可替代能源的激烈竞争。其中,生物燃料近年来引起人们的高度关注并给人们带来诸多希望,但它同时对于发展中国家农业的增长却产生了重大的消极性影响,尤其是采用信息技术在全球自由市场从事虚拟贸易,影响更为严重。买卖订单的高速交易大大影响了世界各地的食物及原材料价格。显然,这种投机性交易并不关心货物是否会送达其急需之地。 ……
全文见这里

哈哈,真是有点牵强附会。不过呢,谁比较喜欢过度诠释,喜欢 read between the line 的,这首诗还是提供了发挥空间。 

以下是我的译文。 全诗一共 7 节超过百行。 我匆匆译出,可能不够精细。 以后得闲再改。


巫术学徒


那个年迈的巫术师傅
总算有次出门去云游!
现在他的精灵都应该
照我的意志过日子!
他的咒语和道具
还有用法我都记着,
精灵一起来协力,
我也可以造奇迹。
  哗啦,哗啦
  过桥经塔 
  从我目的,
  流水沉沙
  伴着浩浩汤汤的浪花
  浇入浴缸。

来吧, 你这老扫帚!
接受可怜的烂衣衫!
你早就是我的奴仆;
快去按我的意志做!
两条腿上站,
顶端安个头,
现在赶快走
水锅不离手!
  哗啦,哗啦
  过桥经塔 
  从我目的,
  流水沉沙
  伴着浩浩汤汤的浪花
  浇入浴缸。

瞧,他下山跑向岸——
其实已在河边上,
风驰电掣他又
在这里飞快浇呀浇。
已是第二次!
浴盆之中浪翻涌!
每一只碗碟
都注满了水!
  站住! 站住!
  我们已经
  完全领教
  你的能耐!——
  啊,我记得的!糟糕! 糟糕!
  那个咒语我居然忘光光!

2015-01-06

Eugen Roth: Der Baum 《树》 中译

第 100 页之二。 作者尤金·罗特 ( Eugen Roth )  生于 1895 年 1 月 24 日, 是德国诗人。 他多写幽默诗, 父亲 Hermann Roth 也是慕尼黑的著名作家。

以动物和植物为主题的一辑至此译完。 下一辑是以童话和传奇为主题,内容就不像这一辑那么轻薄短小, 有好几首叙事长诗,情节精彩人物鲜明, 敬请期待。





伐倒一棵美丽的树,
一刻钟都不需要。
一棵树生长,直到令人倾慕赞美,
它需要,想想吧,一个世纪。


——尤金·罗特


德语原诗:

Dorothee Sölle: Vom Baum Lernen 《向树学习》 中译

第 100 页之一。 作者杜萝溪·苏乐( Dorothee Sölle )生于 1929 年 9 月 30 日, 是德国新教女性主义神学家,和平主义者

这诗说教味道甚浓啊,呵呵。 尽管我很赞成她的主张学习树的无为不争,仙风道骨, 但是,今时今日注意力经济大行其道, 若是完全奉行苏小姐在这首诗里的教条恐怕是连生存空间都不会有……


向树学习


向树学习
每日一课
盛夏和严冬
不解释
不说服
不生产

终有一天树木可为人师表
水又可以饮用
赞美会如此含蓄
仿佛九月清晨的风


——杜萝溪·苏乐


Fredrik Vahle: Geschichte vom Blatt am Baum 《树叶的故事》 中译

第 98, 99 页。 作者傅雷里·法乐( Fredrik Vahle )生于 1942 年 6 月 24 日,是德国歌曲作者和作家


树叶的故事


没有人像我这样绿,
树上的叶子说,
绿,绿, 绿,
整个春季和夏季。

没有人像我这样多彩,
树上的叶子说,
多彩,艳丽,斑斓,
因为秋天已到来。

没有人像我这样灵动,
树上的叶子说,
动,动,动,
是微风清凉的手指轻轻推。

没有人像我这样快乐,
树上的叶子说,
快乐,快乐,快乐。
许多叶片交头接耳:
风就要来。很快我们能跳舞。

风从远方来并拥抱
所有的树木在怀中,
他们轻轻摇晃就像海洋里的浪。
睡梦中一些树叶掉落到地上。
但是那片叶子他还在树上。

夜间风暴袭来,
撼动树冠,
嘶吼,肆虐,咆哮,
几乎一直到清晨。
但是那片叶子他还在树上。

大雾降临包裹他。
他什么也看不见。
感觉如此神秘,
他感觉,似乎他必须往前
挣脱雾那冰凉的手。
但是那片叶子他还在树上。

晨间太阳出来了。
雾消散。
四下通明透亮且寂静。
那片叶子自愿离去,
温柔徘徊向着大地,
羽毛般轻盈飘在明亮的光线里——
和许多的叶子一起凋零
在冷硬封冻了的大地上。

  
——傅雷里·法乐


德语原诗:

Ludwig Uhland: Einkehr 《小憩》 中译

第 97 页之二。 作者陆德维·吴兰德 ( Ludwig Uhland )有在之前 《春之信念》 那篇里介绍过

哈, 这首 《小憩》 中的首行居然也收录在那枚邮票上。 好吧,再贴一次那张邮票。



小憩


一位无比温和的东主那里,
我最近有去作客;
一个金色的苹果是他的招牌
在长长的树枝一端。

他是好心的苹果树,
就在那里我小憩一场;
用甜美的食物和新鲜的泡沫
他把我好好滋养。

他的绿房子里来了
许多轻快的客人;
他们上窜下跳举行盛宴
并唱到最好。

我找到一张床可以甜甜入睡
在柔软的绿色床垫上;
那主人,他亲自为我遮盖
用他清凉的树荫。

现在我追问我的本分,
他的冠盖摇摇晃晃。
老天永远保佑他
从根基到树冠之顶!


——陆德维·吴兰德


德语原诗:

Joachim Ringelnatz: Das Samenkorn 《种子》 中译

第 97 页之一。 作者岳阿行·林格纳 ( Joachim Ringelnatz ), 前面介绍过的作品有 《孩童的沙》《蚂蚁》《公园里》


种子


一颗种子仰面躺着,
一只画眉想要啄碎它。

出于慈悲她将它保留
为此获得丰厚报答。

那颗种子,它躺在地上,
生长生长日复一日。

现在它是一棵高高的树
托着一只柔软绒毛做成的巢。

画眉搭建了那只巢;
如今安坐里面啁啾歌唱。


——岳阿行·林格纳


德语原诗:

2015-01-05

Reiner Kunze: Blumenlied 《花儿的歌》 中译

第 96 页。 作者莱纳·昆泽 ( Reiner Kunze )生于 1933 年 8 月 16 日, 是德国作家

关于这首诗的两处说明:
  • 第一句中的蒲公英,从德语直译为狮齿草,因它的叶子是有很大的锯齿边。 所以第二句里拿牙齿作文章。
  • 第四节中的第二句,原意其实是“美味的是可爱的面包”, 但是,中文里,“包” 和 上一句里的 “红” 不押韵。 而这首诗里,每节两句都押韵是一个重大特征不容舍弃。 所以我把面包换成上海小笼包,只是为了凑声韵。 假如你问我, 小笼汤包当然比面包要好吃得多,前天我还用小笼包招待德国客人呢,都说好吃。


花儿的歌


蒲公英,说好,好,好,
是不是你的牙齿也能咬。

顶针花,唱喽,喽,喽,
蜜蜂用我足够盖到脚趾头。

铃兰,叮,叮,叮,
摇铃的是那蝴蝶精,

谷地里的罂粟花, 那么红,红,红,
美味可口的是小笼。

黄毛茛,呦,呦,呦,
明天来一只黑色的牛。


——莱纳·昆泽


德语原诗:

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 Frühling übers Jahr 《一年里的春天》 中译

第 95 页之二。 作者歌德 ( 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 )。 前面收录的有 《花信》《青蛙》

话说这本书里, 歌德的诗歌译到现在我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希望后面能有更好的吧。

这首诗本来有两节,这本书里只选录第一节。 确实,译到最后我没个 cadence 的感觉。 完整的德语版本在这里, 有兴趣的同学可以看一下


一年里的春天


地表的土,已经松开
高高耸起,
那里铃兰摇曳
洁白如雪;
番红花舒展
盛大的烈焰,
崖柏发芽
新芽如血,
报春花昂首自矜
如此娇嫩,
精灵般的紫罗兰,
勤快地躲藏;
都还有些什么
在那里生长和躁动,
够了,春天,
她劳作并且生活。


——约翰·沃夫冈·冯·歌德


德语原诗:

Josef Guggenmos: Die Tulpe 《郁金香》 中译

第 95 页之一。 作者约瑟夫·顾艮默 (Josef Guggenmos) 已经在前面的 《我知道一颗星星》《我的房子》《雾》 等篇目有过介绍。


郁金香


黑暗
是一切和夜晚。
在土地深处
球茎沉睡,
那褐色的。

那是什么窃窃私语,
那是什么秘密交谈,
球茎思忖着,
忽然惊醒。
上面的鸟儿在唱什么,
还有叫喊和嬉闹?

满满都是好奇心,
球茎的脖子伸长长
环顾四周
以一张明媚的郁金香脸庞。

那时春天迎着她笑。


——约瑟夫·顾艮默


德语原诗:

2015-01-04

Rainer Maria Rilke: Der Panther 《豹》 中译

第 94 页之二。 作者莱纳·马利亚·里尔克 ( Rainer Maria Rilke ),不必我多说。 这本书里已经选有他的 《将临节》《旋转木马》

这首 《豹》, 是里尔克最负盛名的作品之一。 我知道那本 《里尔克诗选》 (臧棣编) 里面有这首诗的中译本, 但是十几年前读的,完全不记得了。 为了不让别人的译本左右自己的判断, 今晨译它之前我没有读任何别的译本。 译完了再四处找别人的译本以参照印证。 流传比较广泛的中译有冯至先生的,也在网上见到了陈敬荣, 绿原和北岛的译本。 这个链接中都可以看到。 有几处, 我的理解跟他们的颇有出入。 下面简单谈谈。

首先,第一节第二行后半句中 “er nichts mehr hält”, 确实可以有两种理解。 其一,眼睛不再吸收处理所看到的信息了, 只是茫然地任由外物游移, 那是视而不见。 其二, 不能够再坚持 (看下去),合上眼睛。 “halt nichts mehr” 的这个意思十分常见。 我出去跑步, 跑累了就说 “ich halte nicht mehr aus”, 停下休息。 写程序写累了, 说 “ich halte nicht mehr aus”,停下休息。 人家朋友或者夫妻反目,争吵不停不能再继续合作,会说 “ich halte nicht mehr aus”, 散伙走人。 Aushalten 跟 halten 固然是不同的两个字, 但是我相信在这句中,意思差别不大。 由后文判断,那只豹子的眼睛是合上了的。 所以我倾向于按第二种意思理解。 冯至陈敬荣北岛都按第一种意思解,绿原的句子暧昧,但也更像第一种意思。 我坚持按第二种意思解。 第二节中豹子的转圈是闭着眼睛在转圈。

第二节的最后一句里有一个实词 “stehen”,可以理解为某物处于……之中, 也可以理解为站立,挺立, 矗立……等等各种立。 相当于英文中 “stand in ……” 的用法。 我相信里尔克把那个 “steht” 放在句末, 除了押韵之外, 可能还想强调那个伟大意志的屹立未倒。 联系上下文来看, 那只豹子倦极闭上了眼睛都能走得轻盈坚定,不停转圈而不至于昏倒在地,那个伟大意志似乎就是屹立未倒的。 冯至,陈敬荣和北岛都把那个 “stehen” 当成助动词解,那豹子就是完全处于昏盲之中。 我倾向于强调一下这个动词的主干意义。 Wikipedia 里有这首诗的英译, 我对第二节末行的英译不甚满意。 依我, 跟牢德语原文结构走,  something like "stunned a mighty will stands" or "stunned a mighty will is standing" 似乎更体现原作精神。

第三节的最后一句, 冯至和绿原正解,陈敬荣和北岛似乎会错意。 德语中 “aufhören” 固然是停止,终止的意思, 但是, 里尔克他话还没说完。 他不是说 “und hört im Herzen auf”, 而是说 “und hört im Herzen auf zu sein”。  这句里的 aufhören 是用来限定 zu sein 的,而不是前面提到的那个图像。 其实,未读冯至的译本之前,最后一句我的初译版本是 “此时一幅图像闪入,/穿透肢体紧绷的静默——/在心中终结它的存在。” 最后一句中的 “它” 是指那幅图像。 后来读了冯至的译文,觉得他的意译很好而我的直译十分生硬, 但又不好意思就这样抄他的, 于是找了别的字, 顺便跟这一节的第三句押下韵。

其实原诗中, 每一节最后都以 ABAB 形式押韵, 只有绿原勉为其难地尽量尝试。 不过这个要求难度太高,做不到也无妨,意思尽量接近原作已经很不简单。

再看各个版本的译文, 北岛的句子实在太短了。 人家原文里, 每一行都有绵密跌宕的音节滚滚而来, 我倾向于把那个音乐性尽量模仿。 这首诗的译文, 音节不宜太少, 句子不宜太短, 加塞几个虚字可以出来很好的音响效果, 那我就加塞了好一些。

PS: 后来有对我的译文作出修正,在这个帖子里。  




巴黎植物园



它的目光因栏杆的往复游移
变得如此疲倦, 它不再坚持。
对它而言, 好似有千条栏杆
千条栏杆后面世界消失。

轻盈坚定的步伐踏出柔和的路线,
以最小的圆弧转圈转圈,
有如力之舞蹈绕着一个中心回旋,
一个伟大的意志立于迷乱。

只是偶尔,那瞳仁的帷幕
无声地掀开——。 此时一幅图像闪入,
穿透肢体紧绷的静默——
在心中消逝湮没。


——莱纳·马利亚·里尔克


德语原文:

Emil Weber: Der Tote Vogel 《去世的鸟》 中译

第 94 页之一。 作者艾弥尔·韦柏( Emil Weber ) 生于 1935 年, 是瑞士神学家和翻译家。

这首诗令我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大概是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放学回家路上我看到一只麻雀死在街上。 我捡起那只麻雀看, 没有出血, 身体尚且温暖柔软, 刚刚死了没几分钟。 那条街上人来车往,我不知它是怎么死的。 心里立刻很难过, 捧着它回到家里。 怎么处理的我不记得了, 只记得当时难过了好几天。 那么多年过去,那只麻雀死去的情状犹在眼前。

这首诗,翻译花了大概十分钟。 文句理解上的难易程度跟前面的 《少年骏马》 简直有天壤之别。 德语诗歌也可以写得十分简单易懂的……


去世的鸟


那只小黄雀, 他曾经常常给我们
唱欢乐的歌曲,
他早就深居简出且抱病多时——
终于油尽灯枯。

昨天玛丽发现他去世
在她的农舍里浑身僵硬
躺在地上她吓了一跳——
她的心中充满了悲伤。

今天她在屋前面的花园里
静静为他准备了小小的墓,
那里,幼小的蕨
正将他的叶子伸展。

太阳照在灌木和乔木上;
小鸟儿们在歌唱——
这一整个夏日
深深的悲伤伴随着她。

——艾弥尔·韦柏


德语原诗:

Theodor Storm: von Katzen 《猫》 中译

第 92, 93 页。 这首诗并不是十分长, 但在排版时却横跨了两页。 作者狄奥多·史托姆 (Theodor Storm) 已在本书中数次出现, 前面似乎已经介绍过了。之前的 《海边城市》《柯内希·卢雷希》 《圣诞之歌》 可都是他写的。

话说,史托姆果然是德国十九世纪现实主义文学最重要作家之一。 选在这书里的四首他的诗歌,从题材到文风,都很不一样: 《海边城市》 和 《圣诞之歌》 都是抒情诗, 但是基调一萧瑟一温暖; 《柯内希·卢雷希》 是生动的儿童戏剧,这首《猫》是带点讽刺的幽默剧,可以哈哈一笑就算,也可以深究。 这些不同的风格他都挥洒自如。 艾欣铎的诗作我固然是很喜欢的, 但是收在这本书里的基本上是同一个调调,辨识度特别高, 风格不像史托姆那么多变化吧。  

又话说,前几天过节,我把史托姆 《圣诞之歌》 的译文寄给老同学和以前的老师们祝节日快乐,他们都说这首诗很美。 嗯, 我自己也这么觉得,推荐下。





去年五月节我的猫
生了六只最可爱的小猫咪,
五月的猫咪,都有白色的身子黑色的尾。
诚然, 这是一张娇小玲珑的月子床!
但是那厨娘,厨娘都铁石心肠,
而且人道并不在厨房里生长——,
她想把六只小猫中的五只溺死,
五只白身,黑尾的五月小猫咪
这邪恶的女人都要杀。

我在家里帮助她们!——上天祝福
我的人道!这些可爱的小猫咪,
她们成长并穿过农场和牲口群
追逐不久前才获得的尾巴;
是的,就在那厨娘愤懑的注视下,
她们成长, 夜晚还在窗前
试唱她们最可爱的小嗓音。
而我,我看着她们这样生长,
自鸣得意并赞美我的人道主义,——

一年过去,我家有猫初长成,
又是一个五月节!——我该如何形容它
戏剧场面, 在我眼前展开!
我的整所房子,从地窖到山墙,
每一个角落里都有一个小小的月子床!
这里那里, 到处都是小猫咪,
柜子里,篮子里,桌子下面和楼梯间,
那只祖母猫——不,这难以启齿——
她躺在厨娘那处子的床!

七只猫中的,每一只
又生了七只——你们想想吧!——,七只小猫咪,
五月的猫咪,都有白色的身子黑色的尾!
厨娘飞奔, 我无法把她的无名业火
锁进这女人房间的柜子里;
她要溺死全部四十九只猫!
我自己,啊,我已经神魂颠倒——
哦人道,我该怎样捍卫你?
五十六只猫我怎处理!


——狄奥多·史托姆


德语原文:

2015-01-03

Paul Boldt: Junge Pferde 《少年骏马》 中译

第 91 页。 作者保尔·薄德 ( Paul Boldt )生于 1885 年 12 月 31 日, 是德国表现主义诗人。

那么短的诗我几乎会译了两个半钟头, 真是太过分了!  如果那句法不是乱作一团怎么好意思叫做表现主义。 从第二行开始我就没看懂。 去问我的老公, 他读了两遍, 告诉我说原作者大概是不会德语, 应该送回小学从头调教, 然后把我轰出他的工作室。 我不是在抱怨老公, 一般理工出身的大多这样对待诗歌,我已习惯。  翻译语法这么混乱的诗也真够痛苦的……


少年骏马


是谁知晓那片开满鲜花的草地
并与那些辛勤劳作,
那些, 嘴里咬着绞车的牛群赛跑:
少年骏马! 少年骏马!

跃过沟渠,草茬
沿着山楂篱笆
驰骋中的风拂动害羞的居民,
红马,栗马, 灰马,花马!

初夏的清晨拖曳
闪闪的白光, 他们嘶鸣。
云朵投掷闪电,他们落荒而逃
满怀恐惧, 马不停蹄。

少见地他们灰色的鼻子开噏,
然后彼此靠近并低头,
他们眼里的晶光颤动
在人们频密的顾盼中。


——保尔·薄德


德语原诗:

Christian Dieffenbach: Waldkonzert 《森林音乐会》 中译

第 90 页。 作者克利斯蒂安·狄纷跋 ( Christian Dieffenbach )生于 1822 年 12 月 4 日, 是德国诗人和神学家。 他给儿童写的诗歌在德国至今流行。

这首诗, 门德尔松曾经为之谱曲。 大家可以在这个页面上听到


森林音乐会


今日举行音乐会
在清新,葱翠的树林里。
音乐家已经在调弦定音,
听, 那兴致勃勃的声音!
    欢呼
    奏乐,
    这边唱来那边和
    提琴悠扬还有歌
    还有口哨和叮当
    在清新,葱翠的树林里。

金翅雀照着乐谱活活泼泼
奏响第一小提琴;
身旁的表弟苍头燕
开开心心陪着他。

夜莺小姐,那位歌手,
她唱得如此明媚温柔,
红雀师傅为她吹起
最美的笛音来伴奏。

画眉吹着单簧管,
乌鸦,那老者,
抚着跑调的低音琴,
他尽力好好抚。

布谷鸟敲一手好鼓,
云雀飞上来
吹响小号
欢呼汇成大合唱!

乐队指挥啄木鸟,
不得休息不停歇,
用他尖尖长长的喙敲打,
精准灵动的节拍。

野兔和鹿出神聆听
这滔天鼓乐和叫喊,
还有蜜蜂,蚊子和瓢虫,
嘤嘤嗡嗡来唱和。
    欢呼
    奏乐,
    这边唱来那边和
    提琴悠扬还有歌
    还有口哨和叮当
    在清新,葱翠的树林里。


——克利斯蒂安·狄纷跋


德语原文:

Max Kruse: Beobachtung 《观察》 中译

第 89 页。 作者马克斯·柯陆斯 ( Max Kruse ) 生于 1921 年 11 月 19 日,今年已经 93 岁, 是德国作家, 以擅长儿童文学作品著称


观察


纤柔,精巧
细小的
足迹在雪地里你可找到?
纤柔,精巧
细小的
足迹——它们不是梅花鹿!

这喀吃
喀嚓的问候
是另外的客人在这里写下:
曲曲折折
鸟的小脚——
看: 那里就已经没有了。

因为就在刚才
几乎在悬浮中
蹦跳, 他跑动着啄咬——
然后
纵身一跃,
扶摇直上
飞上了云霄。


——马克斯·柯陆斯


德语原文:



2015-01-01

Christian Morgenstern: Die Drei Spatzen 《三只麻雀》 中译

第 88 页之二。 作者克利斯蒂安·莫艮旦( Christian Morgenstern ) 曾经在 《春天就要来》《冬天到来时》, 和 《冬夜》 这三篇里介绍过。

下面这个视频是给这首诗谱了曲的儿歌。




三只麻雀


在一根空空的榛树枝上,
坐着三只麻雀,肚子贴肚子。

艾黎希在右边左边是法兰兹
中间是那淘气的汉斯。

他们的眼睛都闭着,紧闭着,
他们上面,在下雪,呼!

他们挪得越来越紧密,
没有人像汉斯那么暖。

三个都听见彼此小小的心脏扑扑跳。
只要心跳还没停,他们就这样团团坐。


——克利斯蒂安·莫艮旦


德语原文:

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 Die Frösche 《青蛙》 中译

第 88 页之一。 作者歌德, 这本书里已经收有 《花信》,比较夸张的抒情, 有兴趣的同学可以读一下

2015 年开年第一篇,刚巧是文豪歌德的小小品,诗意还是带着乐观和希望, 是个好兆头呢!


青蛙


一个大大的池塘被冰封住;
小青蛙们, 在深处迷失,
不能呱呱叫向远方也不能蹦跳,
在半梦中她们承诺,
一旦在上面有了去处,
她们就要像夜莺那样鸣唱。
暖风吹来, 冰面消融,
现在她们划水并自豪地登陆
坐在辽远宽阔的岸上
一如往昔呱呱鸣唱。


—— 约翰·沃夫冈·冯·歌德


德语原诗: